“免费旅游、包吃包住，还能参观工厂看看产品怎么来的。”这话听着耳熟吧？不少老年朋友就是被这么一句邀约拉上了大巴车。可到了地方才发现，说是“溯源”，实际上是把你关进会议室，一场精心编排的卖货大戏正等着你掏钱。

央视财经这两天把这条产业链给扒了个底朝天。记者顺着线索摸下去，发现这种打着“产品溯源”旗号的旅游，早就不声不响地铺到了全国很多地方。单场活动卖个几十万跟玩儿似的，背后清一色是药企出产品、第三方营销团队出“剧本”的合作模式。一个负责披合法外衣，一个负责磨刀霍霍，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。

记者联系上一家叫“盛世人和”的第三方营销团队。对方一位李经理一点不藏着掖着，直接把客户筛选的门槛撂了出来：年龄得偏大，60岁以上是硬杠杠；有没有高血压、糖尿病这些老年慢性病得摸清楚；最要命的一条——兜里有没有钱。三条全占，再配上“老师”站台和工厂背书，李经理的原话是，产品就能“卖爆了”。

这话听着刺耳，但人家说得理直气壮。随后李经理邀请记者去河南南阳实地看一个“标杆项目”。到了当地一家药企厂区，场面确实热闹：25位参团老人，你三千我五千，最后算下来一共花了26万，抱走了158盒“西洋参地黄胶囊”。推销的时候，这胶囊被说得神乎其神，什么毛病都能改善。可记者拿起包装盒一看，批准的保健功能就两行字——“有助于增强免疫力、对电离辐射危害有辅助保护作用”。和台上“老师”嘴里那套说辞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南阳这趟刚看完，记者又换了个身份，以考察合作的名义去了河北石家庄另一个热门项目。这回主打的是“华康菌株微生态制剂·活菌冻干粉”，全程围着益生菌的调理功效转。和南阳那场硬卖不同，石家庄这伙人玩的是“差异化营销”：不直接报价，先给你免费做健康检测，然后推出所谓“科技一对一诊疗”，拿着检测报告单给你“开方子”，一步步引着你掏钱。听着挺高级对吧？可记者一打听，台上那些被捧成“研发主任”的“老师”，绝大多数压根儿没有医学背景，就是营销讲师换了个马甲。

说白了，这套路的内核一点都不新鲜。药企提供产品，产品本身可能没大毛病，但获批的功能就那几样，正经卖根本卖不上价。第三方团队负责把人圈进来，用旅游当诱饵，用免费检测当钩子，用“老师”的嘴把功效吹上天。两下一合谋，老年人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，就这么一盒一盒地被“溯源”走了。

值得多提一嘴的是，这种局之所以能铺开，跟地方上一些药企的经营压力也脱不了干系。南阳、石家庄都是国内医药产业扎堆的地方，厂子多、产品多、竞争激烈，正经渠道走量慢，就有人动起了歪脑筋，把会销团队请进门，把厂区变成卖场。厂房是真的，流水线是真的，披着这层皮，老年人哪还分得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。

央视这次曝光，等于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。但对普通家庭来说，光靠媒体盯远远不够。家里有老人的，平时多问一句“最近有没有人喊你去免费旅游”，比事后拦着不让买管用得多。至于那些还在靠“溯源”旅游走货的药企和营销团队，南阳和石家庄这两个案例摆在这儿，该收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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